洛子猷

澶渊幽云 第三回(上)


“陈画....”尹葵眯了一双眼,他本是官宦子弟出身,少时也曾见过这陈致远陈大人。不过那时纨绔,可没少嘲笑他家的“软蛋”儿子,现在来看---“这小子是出息了,现在怂的倒成了我了”尹葵有些哭笑不得,那秦子勤一听说陈东篱出了事,马不停蹄地就往那儿赶,弄得尹葵好生吃味。一个人坐屋檐上拨棱着碎瓦和石子,时不时的弹出一块,吓飞一窝黑白色的雀儿。
那宋绛没什么本事,医术毒术都学的稀里哗啦,若是这陈东篱当真出了大事,多半是他找了别人,如今这定州使毒使的厉害的———尹葵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异色的身影,不禁勾起一丝笑意。是了,这万毒谷的圣女白莹可在这定州呐,虽不是肯定,但还是去走一趟的好,说不定就是呐。尹葵一高兴,一个宛君散花就把手中的石子全部扔了出去———激起好一阵鸡飞狗跳

“那尹掌门说说看,您要用什么来换这解药呢”窗边的少女浅笑安然,像是笑起了整片春光,这明媚笑容落到尹葵眼里———现在的孩子怎么一个个都跟小狐狸一样
这白莹并不难找,这小圣女也利索承认了解药在自己手里,就是---
“我这解药,可不好买,尹掌门可要出个让在下心动的筹码啊”
“直说好了,白姑娘要什么”
“尹掌门如此慷慨.....那在下就不客气了”少女笑了笑,扬起眉梢“我....要为庸的一条商道!”
尹葵怔了怔,手在衣袖下紧握成拳,面上仍是如沐春风的笑意“白姑娘真是不客气,只可惜尹某人如今怕是已经没有支配商道的权利了”说着他又打了个手势“不过尹某人可以给姑娘这个数———黄金,如此姑娘可满意?”

尹葵捧着手里的小药筒,心里一阵猛心疼,不禁摇了摇头,苦笑着“陈东篱啊陈东篱,这下你可千万别再计较尹某人当年嘲笑你———”说着又有些郁闷“我现在可是分文未有了”

下一个”
尹葵撩开帘子,便看到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,那人抬头,远山般的眉梢微微耸起,尹葵生出一股子想给他揉平的念想却又惮忌什么一样一动不动。
“秦大夫”把胳膊伸到人面前,其实不过是小伤,和前面几位“好兄弟”相比轻了不少,那人却紧张的握紧了,仔细的打探着,那头柔软服帖的墨发就刚好倾泄眼前,尹葵忍不住伸手摸了摸,白得了人一个白眼,那人挣开他的手,又开口“还有哪儿伤着没?”
尹葵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着人身上,那人一对上,又猛地匆匆移开,仿佛他眼中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。
“堂堂为庸掌门,整天这幅浪荡模样。别的地方也就罢了,这可是战场,你....你要是....”那人手下不停,口中也念叨个不停,尹葵笑了出来,伸手刮了刮人的鼻尖,声音微乎不可闻“这不是有你吗”
“都当我是神仙,一口气活一个人是吧”那人手下一重,疼的尹葵猛地一收手,又被人狠狠握住,就像他一松手自己就会消失一样。“别沾水,别整天瞎溜达,你一个掌门有什么损失我可担待不起”
尹葵俯身,拍了拍人的手“放心,还有楚云景那小子在哪。”
“还说呐,你又没人家那个修为,白长那么些年份了,让你来你就来?”
“......”
“这不是有你吗”有你就够了。
这人又匆匆要赶他走,尹葵出门前偷偷把前些日子得来的玉压在纸墨之下。
这么多年下来,没白抡云英那小子,他已经能独挑事务了.....就等这场烽烟结束吧,他思索着,唇边不禁勾起一丝笑意。
秦子勤,如果我不再是为庸掌门,你源源养着我吗?

下,和车车去花楼w

尹葵一眼便看上了那块玉,他不是什么鉴玉的行家,只知那玉暖白温润,像极了一个人
“多少,你才能出手”尹葵叫住了前面的人,那人身量不高,一张脸七分俊俏三分伶俐,极为讨人喜欢,那人闻言一怔“阁下若是喜欢,尽管拿去”
       阁,定州最大的风流地
尹葵有些懵逼,一柱香前他在街口拦了一人,开口就要人家的玉,那人竟也大方,直接给了他。略一交谈,相见恨晚,便想约来了这......花楼。
“苑天兄可是不适应?”听到对方的招呼,尹葵反应了半天才发现对方是在叫自己,连忙尴尬的点了点头。这几年都没什么功夫下山,更别说喝花酒。
在对方的调笑声里只能装作打量这阁子,这阁子虽小,布置的却格外雅致,熏香也无别处甜腻之感,主人家是用了心的。要硬说美中不足......帷幕后的琴声曲在意不在,有女子扶琴特有的婀娜柔软,却终是稚嫩少了力度,尹葵的手指在桌上敲打了几下,眉头却慢慢锁了起来。
举杯相敬,尹葵暗想着这酒不烈,又暗搓搓喝了几杯。酒这东西,不喝还好,喝大了根本停不下来,当尹葵感觉自己开始头晕眼花时想后悔也来不及了,他愈听那琴声愈不舒服,干脆一撩帷幕,接过那琴女手下的琴,替了她弹。
那车渠听了他的曲子竟笑出了泪,眉间朱砂一点也艳丽了许多“没想到苑兄也会弹这些市井艳曲”
风轻轻吹起帷幕,何曾与一众五陵少年嬉笑争风,众人醉去时,又终于白衣翩翩听自己扶琴,笑若春风。

“若是我再往前一步,怕是已经没命了吧”
尹葵皱着眉头收弦入袖“抱歉”
“无事,倒是苑兄醉酒都不安生呐”
尹葵没有说话,过了许久才重新开口“车贤弟又为何要做此时来这定州”
车渠没有回答,只是轻笑着看了看他的手腕“苑兄若是不想这双手废了,还是找大夫看看的好。”
尹葵猛地低头,再一抬头,眼前哪有那人含笑的影子。
只剩案上落红残酒
和一块温润的白玉

澶渊幽云 第二章的上部分

尹葵趴在马车里,胃里猛一阵翻腾。说真的,上一次出远门还是十四年前的事。跟着老掌门北上,到也不记得自己恶心的这么厉害,他强撑起头,拿过一卷为庸的帐目,看了不到一半,猛地起身,冲到外面又是一阵吐,就这么吐吐看看,看看吐吐,终于到了定州。
尹葵叫住了安排事务的小童“云英”
“诶!掌门”小童应着,马上黏到他身边,尹葵拍了拍他的脑袋“我出去转转,你让他们把马车上的书简搬下来,可要看好了,不能让任何人看”
小童的脸一下子拉长了,扭成一只小苦瓜“不要吗,我也想去玩”说着拽着尹葵的衣角不放手,尹葵笑眯眯的摸着他的头“再不放手打断你的腿”
小童一脸不满,想要再缠几句,却看尹葵一脸坚定,只得作罢,扮了个鬼脸,干活去了。
尹葵在定州城里随意的走着,上一次来还是十四年前的事了,其实并没有多大变化,如果他记得没错,十四年钱老掌门便在定州存了粮,但他一路翻了近二十年的帐目,完全没有这笔支出。
忽然他停下了脚步,看向了巷口的来者,来者也停下了脚步。来者青冠玉面,一袭雪白道袍风中作响,端的是绝世无双的风姿。
“楚小道长”
分明是那武当掌门楚云景。
“尹叔叔”对方回了礼
尹葵笑弯了一双桃花眼,拍了拍手道“楚小道长的衣服还在尹某人这里,尹某人在凌霄楼暂歇,楚小道长不妨来取。”
楚云景表情微怔,尹葵大笑着经过他,如拍孩童般拍了拍他的肩。
回到凌霄楼的时候已然傍晚,一眼便看到小童郁闷的蹲在门前,小童一看到他立马扑了过去,尹葵踉跄了一下,堪堪站稳了身,哭笑不得的拍了拍人的脑袋“哪天压折了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”小童扒拉着指头嘟着嘴,尹葵怕他絮叨个不停连忙把袖里的小吃抖出来,闪身上楼“可别再说我不疼你,我可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买小吃了”
尹葵关了房门,抽出宽袖中的几根琴弦,这定州果然不安定,大白天就有人抢东西。撕开袖子,手腕处一片红红紫紫,对这群流浪儿又不能下狠手,果然还是要放粮。盯着伤口好一会儿,硬生生不知如何包扎,只得罢了。

我的锅我的锅
为庸掌门/尹葵人设